初識這個男孩,一開始,只是因為他漂亮的眼睛和純真的氣質。

 

我們是同一批到達Morey’s Piers的學生,所以我們什麼活動都一起,漸漸地從陌生到熟悉,漸漸地習慣每天都要跟他說說話,不知不覺地也開始對他有點在意。他的一舉一動,開始牽動著我。每天,我們都要問候對方「How are you today?」然後,開始熱烈地向對方訴說,這天發生的大小事。

第一次一起走路回家,遇上路邊的美國混混跟他要打火機,他很認真的對著他們解釋:「對不起!我不抽煙。」還一臉很愧疚的樣子,似乎沒有打火機是他的不對。我那時就覺得他好可愛。

後來,常常有機會一起走路回家,我總是說他走太快,他嘴裡總回我「是你太慢。」但他其實默默地放慢速度等我。

還記得,他在廁所門口等我,就只為了跟我說一些瑣事。他用著不太流利的英文極力遊說我去參加冰淇淋派對。為了陪我坐sky ride,他脫掉他的制服,光著上身的跟我去排隊。

身長有182的他,跟我拍照還故意半蹲。

我們一起走在海邊的Boardwalk,隨便亂聊,再哈哈大笑。

跟我玩賽車,還細心地注意到我沒有繫好安全帶,我喜歡他小心翼翼地幫我把安全帶繫好的樣子。明明就是賽車,還故意開很慢要讓我超他車。

為了在休息時間跟我多聊幾分鐘,他一直說我的手表不準,要依他的時間才對。

我們曾經一起去逛特賣會,他叫我幫他媽媽挑禮物。我看上了一件外套,覺得滿好看的,就拿起來套在自己身上,他看了我幾眼,我把外套脫下來後,他拿著外套就打算去結帳。但那件外套是我的尺寸耶!沒道理他媽媽的體型跟我一樣啊!我可是矮小的東方人。我連忙開口提醒,他才一臉「啊!沒想到!」的表情,然後把那件外套放回去,再去找他媽媽的尺寸。

接著,我拿起了一雙愛迪達的球鞋說「I like this one!」他馬上把球鞋拿起來試穿,然後,又要去結帳了!我問他「不要再看看其他雙嗎?」他說他很喜歡這一雙。他要買它。

突然間,我笑了。怎麼他會這麼相信我的眼光啊?

不過,到現在我還是不會叫他的名字Brano,打舌音我怎麼發就是發不出來。我每次叫他,他就要糾正我一次發音,我後來氣到,都叫他「ㄟ」不然就拍他。

雖然,我們早就沒聯絡了,但這些回憶,讓我現在想起來都依然會微笑。記事本裡還有著他畫的斯洛伐克國旗,也還留著他的留言,潦草的字跡用斯洛伐克語和英語寫著「再見,希望我們可以在台灣相見。」

很多事情都是很久以後才明白的,某些人的份量也是在離開後才顯現。很久以後的現在我才知道,要找到一個溫柔細心對待自己的人並不容易;那個可以聊得來、可以一起放聲大笑的人也很難找。

想起之前看過一本書,那段由島本理生寫下的:「我想,並不是因為年紀小,所以那就不是愛。正因為年紀小,才來不及發現,原來那正是愛。」

或許,當時年紀小的我,也來不及發現那深刻的情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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